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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郎如晤:
沪上的梧桐又落了,雨丝裹着黄浦江的腥气漫进弄堂。我蜷缩在梳妆台的碎镜前,看胭脂在指腹晕成血痕,忽然想起七年前霞飞路转角那场雨——你持着月白绸伞向我走来,伞骨挑起的雨珠落在青石板上,竟比金铃子的鸣声还要清亮。
那时我尚是端方公馆里养尊处优的二小姐,你是留洋归来的秦家公子。舞会上水晶吊灯碎成银河,你的手温透过蕾丝手套烙在我腕间。可谁能料到,父亲的船在吴淞口触礁沉没,那些翡翠戒指转眼成了当铺的当票。当我在会乐里猩红帷幔前换上旗袍时,才惊觉命运早将红线系在荆棘丛中。
你总说要赎我出这烟花地,我却在镜中望见自己日渐枯萎的容颜。那日你父亲带着银票登门,翡翠戒指磕在红木桌上的声响,竟与我典当长命锁时一模一样。我摸着隆起的小腹,突然懂得戏文里杜十娘投江的决绝——有些情深,是不能沾染俗世尘埃的。
小儿昨日满百日,眉眼生得像极了你在“哥大”里的那张照片。我打算将他托付给金陵的育婴堂,乳娘会带着长命锁和半块玉佩。或许他还能多看几眼金陵的烟雨楼台,不必像我,困在沪上霓虹里腐烂成泥。待他长大,若问起母亲,便说我是个溺亡在黄浦江的舞女吧。
今夜会乐里的留声机仍在转着《牡丹亭·惊梦》,杜丽娘婉转的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漫过了弄堂,可我再也唱不出这游园惊梦的怅惘。匣中尚存半支你送的口红,颜色艳得惊心,恰似我们被时光碾碎的那些晨昏。
自此山高水远,各自珍重。
慕溱 绝笔
民国十三年秋 于会乐里梳妆镜前”
秦易墨轻抚书信,信纸边角晕开淡淡的泪痕,信封里夹着半片枯萎的白兰花,那是他们初遇时她鬓边的装饰……
“推开门烟火中的红尘,宣纸上是故事里的人……”(《情字难》)
易墨抬手擦拭眼角,小心翼翼地叠好信纸,连同信封一起放入马甲内侧的口袋,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心脏。
“姑娘,他看到啦!”
秦易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“唉……”望向窗外,愣愣地出神。“伤情最是晚凉天,憔悴斯人不堪怜……”夕阳的余晖,照进卧房,斑驳的树影格外“凄凉”。
那个身影就那么站在落地窗前,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“放心,我会代你去那看看”。去的地方,是会乐里。会乐里曾是民国沪上红极一时的红灯区,易墨就是单纯的想去看看,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去看看。真的就是单纯地看看,别多想......
“下去吧,好好的给老头子上炷香!”秦易墨转身往房门的方向走去。
秦公馆,大厅灵堂上。秦少爷恭恭敬敬向着秦铮的灵位上了三支线香,后退几步缓缓跪下,“嘭!嘭!嘭!”三个响头后,那个身影才直起了身子。镜头推进,秦某人跪在那小声嘀咕着。
“秦老头儿!快!起来夸我!也对,你要是能起来就得被拉去切片儿研究啦!老爷子,您可以瞑目啦!至于那个害你的畜生,你放心,他很快就能闪现在你面前磕头道歉啦!在那边儿见着这孙子,别客气,让丫给你表演个切腹自尽,他们丫的那群牲口特别钟情这项艺术,他老拿手啦!要是看见他全身湿漉漉的,别惊讶!这人就得说话算话,说给黄浦江的水生生物加个餐就必须做到!爷们儿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儿,绝不让沪上的老少爷们笑话!小爷是站着撒尿的!还是逆风尿十丈的那种!能让那(nei)孙子轻轻松松的就死唠?姥姥!说沉黄浦江,就沉黄浦江!秦老头,你听我给你说......”这(zhei)孙子在秦老爷子的灵前白话(bai huo)上啦!丫可忒没溜儿啦!
在旁边站着的路老头,欣慰的看着自家少爷,不时的用袖口擦一下眼中的热泪!“疏月你可以瞑目啦!少爷长大啦!”疏月自是秦大少母亲的名讳,萧姓。
“秦铮,你该高兴,我家少爷和你和解啦!”语罢,路老头竟然痛哭起来!
看看,我就说吧,有情况吧!这称呼,这语气!有故事,绝逼有故事,我玉面小郎君岂是浪得虚名......
“呦,您这是怎么了,谁招着您啦?这哭的,这么伤心?”秦大少起身回头,看到痛哭的路老头打趣道。
“没事!少爷!我没事!我是高兴的,高兴的......”说罢,路老头随手擦掉脸上的泪痕。向秦大少露出了“慈父”般的笑容。老头儿脸上笑出的褶子,都能夹死好几只蚂蚁!
“老路,收!您跟我上楼,我有事和您说!”
听完易墨的话,路管家脸色一变,急忙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,往楼梯走去!
“小五!你来我屋里一趟!”楼梯上的秦大少随口喊道!
“好的,少爷!”
三人前后脚走进了易墨的卧房。
画面一转。
秦易墨卧房内,床边儿坐着一个,沙发上坐着两个。坐在床边儿的人应该在和另外两人说着什么,年老一点的双眼喷火,年轻的后生拳头就没松开过,这三人自是秦大少,路老头,秦启睿(小五)!
“事情大概就是这样......”易墨把情况说了个大概,秦瑾然的事他掩去了一二。
“畜生!这两个畜生在哪,老夫活劈了他!”路老头愤然起身!
“您老消消气,为一牲口生气犯不上!”秦易墨疾步走到老头儿跟前,上手拍着管家的后背,他怕这老头儿再气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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